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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与明滢一对视,方觉踏实不少。
无论如何,这一次,他定要护她无恙。
乌桓那边怕引起异动,只派了四个人过来接人,个个长刀利刃,面目狰狞,穷凶极恶。
在他们看来,这些中原人软弱无能,被绑了手脚便同鸡崽似的,应付他们绰绰有余。
男女两队,各是十个人。
起初有人不肯走,被一刀刺中手臂,挑断了手筋,算是杀鸡儆猴。
其他人见了沾着血的凛凛长刀,再不敢反抗,只得跟着他们走。
林霰多次回头,确认明滢的安全,方才在车上时,他已摸到了腰间的匕首,正刻意落在末尾,悄然割手中的绳结。
一位女子身怀有孕,挺着大肚,实在跟不上速度,用眼神与乌桓人示意走不动。
谁料乌桓人只是阴狠一笑,抄起刀柄便往那妇人的腹部砸了两下,操着一口极不流利的中原话:“这下累赘没了,走吧。”
妇人顿时凄厉地惨叫起来,将嘴里堵着的纱布都咬破了,腹中的孩子还没掉,身下却在流血。
方才那两下,更多是乌桓人的示警。
那喊声惊心动魄,惨绝人寰,飘荡在空旷山谷,又如刀子般刺入人耳中。
明滢别过头去,颤抖到窒息,不知不觉留下两行泪,加快力度割着手中的绳结。
顷刻间,前方一位男子神情激动,许是那妇人的丈夫,手还被绑着,冲过来就要和乌桓人拼命。
那几个乌桓人属实是没想到此人会脱离掌控,猝不及防被那男子撞到在地。
这时,林霰割断了绳结,握紧匕首往地上之人的腹部捅去。
霎时鲜血横飞,人群乱作一团,女子尖叫着乱跑。
明滢手头的绳结也松落,开始替其他人解绑,被解开绳结的男子以肉身与乌桓人搏斗。
乌桓人见被捅死一名同伴,神情暴怒,举刀连杀两人后开始去追逃跑的女子。
林霰死死拖住要追上去的一人,手中的匕首被打掉,就赤手空拳与此人搏斗。
边缘是一处悬崖,二人扭打至悬崖边,只见脚下深不见底,乱石横飞。
他没有丝毫惧意,多杀他们一个人,便能为其他人换逃跑的一线生机。
他拽着那名乌桓人,死死不松手,脚跟踏到悬崖边上,最后时刻,朝明滢大喊:“阿滢,快跑!”
嘹亮的声音回荡山空,余音久久未散,二人已滚落山崖,不见身影……
明滢亲眼看着林霰坠崖,触觉听觉,在一刹那静止,像被人用刀子捅碎心脏,呼吸一下,便如遭凌迟。
凉意冻结双腿,一步也迈不动,脑海空荡荡一片白,她不知道自己在哭,流出来的泪是那般灼人。
被她解开绳结的女子忍着悲愤,拉着她跑,“快走,快走吧!”
剩下的两名乌桓人受了伤,眼中燃着熊熊怒火。
他们知道,不能让这些人跑了,否则后患无穷,即刻抄刀去追。
明滢被她们拽着,随她们一路狂奔,跑着跑着,灌了满口的风,胸膛胀痛不已,只觉寒风在割她的肌肤,终于哭出了声音。
这一切,是在做梦吗?
她还以为,此刻牵着她的手的是林霰。
不知是谁找到了一间废弃木屋,荒郊野岭,一行人知道跑不过,便躲在里头不敢出声。
屋内凌乱的呼吸相互交织,编织成一张承载恐惧与惊慌的大网,死死罩住每一个人。
明滢被拽进去后,立即擦干眼泪,捂着口鼻,屏息凝神。
她先冷静拖来旧桌椅,堵着不堪重负的门,其他女子见状,纷纷拿屋里旧物来堵门。
方才那位遭到伤害的孕妇也被人架了进来,雪白的衣群被鲜血染红,许是受了惊要生了,不敢呻.吟,把唇都给咬烂了。直到实在疼的忍不住,才泄出一声低嚎。
哪怕被人飞速捂住嘴,这声轻微的呼叫也准确无误传入正在外头搜寻的乌桓人耳中。
乌桓人听到动静,眸子发散出危险的光亮。
他们本想往那片竹林去寻,没想到竟藏在这。
明滢透过门缝,看到他们要过来了,冰凉的掌心抵紧撬门的木棍,望见有一扇破木窗,指了指那名孕妇,压低声对其他女子道:“快带她先走。”
那孕妇要生了,被乌桓人抓到就是一尸两命,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若是能顶一时半刻,说不定有人能成功逃离,此处离山下不远了,跑到山下就有救了。
于是,两人架着那妇人,艰难先从窗口翻出去。
乌桓人胸有成竹,如猎人捕猎一般,狞笑着越走越近。
有位年仅十七八的姑娘留了下来,要和明滢一起顶着。
“你快走。”明滢推搡她,她们都从各地而来,不该受此无妄之灾,就这样白白葬送年华。
那姑娘摇头:“我不走,你一个人顶不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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