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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记忆的回响与猎人的脚步（第1页）

夜幕降临，老宅被一片异样的宁静笼罩。白天的惊心动魄仿佛被这浓稠的夜色吸收、消化，只留下表面脆弱的和平。二楼幽阙的房门紧闭，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，她似乎一直在里面处理“工作”。

凌霜华坐在一楼的客厅里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一盏落地灯在角落投下昏黄的光晕。她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相册，指尖在那些泛黄的照片上缓缓滑过。

（内心独白）“必须要动起来，不能再被动等待了。桑尼的情报像一把悬在全人类头顶的刀……而我，可能是少数几个看到刀影的人。”

相册翻到一页。照片上是十岁左右的幽阙，在学校文艺汇演上扮演一个小精灵，耳朵尖尖的，笑得没心没肺，耳后那点心形胎记被舞台妆盖住了，但凌霜华知道它就在那里。照片背面，是女儿稚嫩的笔迹：“送给全世界最好的妈妈！——你的小阙。”
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她猛地合上相册，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
（内心独白，炸裂感）“我的小阙……那个怕狗、讨厌溏心蛋、会对百合过敏、会写这种傻乎乎卡片的小阙……你现在到底在哪里？！是生……是死？！”

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，不是啜泣，而是无声的、绝望的奔流。她靠在沙里，任由泪水浸湿衣襟，肩膀微微颤抖。这是得知真相后，她第一次允许自己如此彻底地宣泄。

但这个过程很短暂。不过几分钟，她猛地用手背擦去眼泪，动作粗暴。她站起身，走到洗手间，用冷水反复冲洗脸颊。再抬头时，镜中的女人眼眶红肿，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、坚硬，如同被淬火打磨过的寒铁。

（内心独白）“哭够了。眼泪换不回小阙，但行动也许可以。”

她回到客厅，再次拿出那部老人机。桑尼那边应该有新进展了。

凌霜华：“桑尼，在？”

桑尼：“在在在！老大您没事吧？我这小心肝从下午跳到现在！（表情：拍胸口）”

凌霜华：“死不了。‘深渊俱乐部’，查到了什么？”

桑尼：“嚯！您老人家真是直奔主题！查到了，门槛极高，会员制，网上屁都搜不到，只有个幽灵般的预约端口，防御等级快赶上五角大楼后院了。”

凌霜华：“地址。”

桑尼：“……老大，您别想不开啊！那地方邪门得很，会员非富即贵，而且据说安保都是退役的……呃，反正不是善茬。我还在想办法搞邀请码……”

凌霜华：“地址。现在。”

桑尼：“……（来一个定位，市中心某栋标志性摩天大楼的顶层）老大，三思啊！要不我再努力一下，找个中间人……”

凌霜华：“不用。我有我的办法。”

她关闭了通讯。办法？她哪有什么万全的办法。她有的，只是一股豁出去的决心，和“雪鸮”早已生锈但并未遗忘的本能。

第二天上午，凌霜华以“约了老姐妹逛街喝茶”为由，离开了家。幽阙似乎并未起疑，只是温柔地叮嘱她注意安全。

凌霜华没有去找什么老姐妹。她去了本市最大的高端二手奢侈品店。她年轻时积累的品味和眼光此刻派上了用场。她精心挑选了一套剪裁利落、质感高级的二手职业套装，一个款式低调但品牌辨识度很高的二手手包，甚至买了一双穿着舒适且不失气场的高跟鞋。

接着，她走进一家形象设计工作室。当她说明来意——“我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，看起来不好惹的职场精英造型”时，设计师的眼睛亮了。

两小时后，从工作室走出来的凌霜华，仿佛变了一个人。盘起的长一丝不苟，妆容精致而冷冽，眼神锐利，配上那身行头，活脱脱一个久经商战、气场强大的女高管。连她自己看向镜子的瞬间，都有片刻的恍惚。

（内心独白）“皮囊而已。但有时候，一副好皮囊就是最好的通行证。”

她打车来到那栋摩天楼下。仰头望去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，如同巨兽冰冷的鳞片。

深吸一口气，她走进大堂，无视前台询问的目光，径直走向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高区电梯厅。她的步伐坚定，眼神目空一切，仿佛理所当然地属于这里。

果然，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拦住了她：“女士，请问您去哪一层？需要为您联系吗？”

凌霜华停下脚步，微微抬起下巴，用一种略带不耐烦的、居高临下的眼神扫了对方一眼，同时，她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扶了一下自己的手包，那个印着鳞片纹路的黑色卡片一角，从微微敞开的手包口“无意间”露了出来！

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冷漠地看着安保。

那安保人员的目光瞬间被那张卡片吸引！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，脸上的表情从程式化的礼貌，瞬间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敬畏、惊讶乃至一丝恐惧的复杂神情。

他几乎是立刻侧身让开，并微微躬身：“抱歉，打扰了。您请。”他甚至主动用自己的权限卡，为她刷开了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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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门缓缓合上，将外面那个正常的世界隔绝。

电梯无声而迅疾地上升。凌霜华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，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。她成功了第一步，但真正的危险，才刚刚开始。

“叮——”顶层到了。

电梯门滑开的一瞬间，一股混合着昂贵雪茄、陈年威士忌和一种奇异的、如同雨后矿石般冷冽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光线骤然变得幽暗而暧昧，耳边传来低沉舒缓的爵士乐。

眼前是一个极其开阔的空间，设计风格充满未来感与原始力量的诡异融合。流畅的金属线条与未经打磨的天然巨石并存，墙上装饰着一些抽象的艺术品，但凌霜华敏锐的艺术品鉴定直觉告诉她，那些扭曲的形态，隐约透着与鳞片卡片相似的生物质感。

零星有几个穿着考究的男女在低声交谈，看到她从电梯出来，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。那些目光充满了审视、好奇，以及……一种看待同类，或者说，看待“有价值物品”的估量。

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、风韵犹存的女人款款走来，笑容职业而深邃：“欢迎光临深渊俱乐部。陌生的面孔总是令人惊喜。请问，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？”

凌霜华稳住心神，晃了晃手中的包，让那张卡片再次若隐若现，用一种淡漠疏离的语气说道：“只是来看看。这里，有什么‘特别’的风景吗？”

那女人的笑容更深了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：“当然。真正的风景，往往藏在深处。请您随意，有任何需要，随时叫我。”

凌霜华微微颔，像个真正的熟客一样，迈步走向那片幽深的所在。她能感觉到，背后那道目光，如同实质，一直跟随着她。

她知道，她已经踏入了龙潭虎穴。

而寻找女儿的第一步，就是先理解这条“龙”，究竟是何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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