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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深渊的低语（第1页）

凌霜华行走在“深渊俱乐部”幽暗开阔的空间里，脚步沉稳，心跳却如擂鼓。她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视线，如同隐藏在暗处的蛇，冰冷而粘腻。这里的人交谈声压得极低，笑声克制，每一个眼神交换都仿佛在传递着密语。

她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，点了一杯苏打水。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视，大脑却像最高的扫描仪，记录着每一个细节：那个角落独自品酒的中年男人，手腕上的一块限量版腕表价值一套房；另一桌正在低声交谈的男女，其中一位是经常在财经新闻上露面的科技新贵。

（内心独白）“人类的精英？还是……披着人皮的什么东西？”

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空间最深处，一扇厚重的、看似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门上。门上有极浅的浮雕，图案正是那种层层叠叠的鳞片纹路，与她的卡片如出一辙。两个穿着与楼下大堂同款黑色西装、但气场明显更凌厉的安保像门神一样立在两侧。那里，才是真正的核心。

凌霜华端起苏打水，假意起身走向展示墙上一幅扭曲的抽象画，计算好角度，与一位正从黑曜石门方向走出来的、端着空酒杯的侍者轻轻擦碰了一下。

“哎呀，抱歉。”凌霜华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被打扰的不悦。

侍者训练有素地稳住托盘，微微躬身：“是我的失误，女士。”

就在这短暂的接触中，凌霜华的左手极其隐蔽地在他制服外套的袖口上拂过，指尖带走了一粒几乎看不见的、粘附在上面的微尘。这是她作为顶尖鉴定师的习惯——在最不可能的地方，寻找最细微的痕迹。

她回到座位，借着昏暗的光线，用指甲小心地将那粒微尘刮进一个微型密封袋。这东西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腥气，又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消毒水味？

（内心独白）“黑曜石门后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
机会很快再次出现。那对科技新贵男女似乎生了轻微的争执，女人负气暂时离开，男人则烦躁地走到离凌霜华不远处的露台边缘去打电话。

凌霜华的位置，恰好能听到他压低的、带着怒气的声音碎片，顺着空气隐隐传来：

“……是，‘筛选’进度已经在加快……‘疫苗’普及率过预期目标了，适配性高的‘容器’自然会增多……对，‘回收’渠道已经准备好，确保都是最健康、最优质的……你放心，‘潜鳞议会’对这次的‘收获’很满意……什么？那个凌幽阙？哼，一个完美的‘面具’罢了，议会安插在人类世界的眼线和标杆，她倒是演得投入……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，到时候自然有我们的‘长生’份额……”

每一个词，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，狠狠砸在凌霜华的心脏上！

疫苗！筛选！容器！回收！潜鳞议会！面具！眼线！长生！

桑尼的猜测被证实了！这不是阴谋论，这是正在生的、针对全人类的、冰冷残酷的收割！

而她的幽阙……被称为“完美的面具”、“眼线和标杆”……

（内心独白，炸裂感）“容器……指的是什么？被他们选中的人？像牲口一样被‘回收’？我的小阙，也是‘容器’之一吗？！还是说……”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，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。

就在这时，那个在吧台独自品酒的中年男人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凌霜华对面的位置上。

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眼神却像x光，似乎能穿透她精心伪装的表象。

“女士，面生得很。”他晃着手中的酒杯，里面的琥珀色液体荡漾出危险的光泽，“这张‘鳞契’，似乎……不属于你。”

他的目光，意有所指地落在凌霜华放在桌边的手包上，那里面，放着黑色的鳞片卡片。

凌霜华的呼吸一窒。被现了！

（内心独白）“冷静！必须冷静！”

她端起苏打水，抿了一口，借助冰凉的杯壁稳住指尖的微颤，脸上露出一丝被冒犯的矜持冷笑：“哦？难道俱乐部规定，会员的私人物品还需要向陌生人报备来源？”

她反将一军，语气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不耐烦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强硬，笑容收敛了些：“当然不是。只是好奇，拥有‘鳞契’的人，通常不会像您这样……只是坐着喝苏打水。”他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，“您在找什么？或者说，您在……听什么？”

最后那句话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。他显然注意到了刚才凌霜华靠近露台的动作。

凌霜华知道，不能再待下去了。她心中急转，瞬间有了决断。

她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抓过手包，脸上做出混合着愤怒和被戳穿秘密的仓惶（这倒有几分真实），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，确保周围几个人能听到：

“无可奉告！这里的服务质量和会员素质，真是令人失望！我会向引荐人如实反馈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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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表现得像一个因为某种秘密交易被干扰而恼羞成怒的、有背景的女人。说完，她不等对方反应，踩着高跟鞋，步伐又快又稳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，径直朝着电梯厅走去。

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，紧紧跟随着她。那个男人没有追上来，但在这种地方，不追上来，往往意味着更危险的安排。

电梯门缓缓合上，开始下降。

凌霜华靠在轿厢壁上，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。刚才的强硬不过是纸老虎，现在恐惧才如同潮水般涌上。

（内心独白）“他认出卡片不是我的了……他们会追踪我……”

电梯到达一楼大堂。门一开，她就看到之前那个安保正在用耳麦低声说着什么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出口。

她被盯上了！

凌霜华没有犹豫，立刻转向旁边的女士洗手间。她冲进一个隔间，反锁上门，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。她快掏出那部老人机，手指颤抖地给桑尼去一条预设好的紧急求救信号：

“蜂鸟离巢，有猎犬。老地方抹除。”

这意味着：她已暴露，正在被追踪，要求桑尼立刻清除她家中所有可能被追踪的电子痕迹，尤其是书房里那个传感器。

完信息，她迅将手机卡取出，折断，冲入马桶。手机本身则被她拆下电池，扔进了垃圾桶的深处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。妆容依旧精致，眼神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。

她知道，从她踏出这个洗手间开始，真正的逃亡，才刚刚开始。

而那个被称为“潜鳞议会”的恐怖存在，已经向她投来了注视的一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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