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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衰败的假象与觉醒的序曲（第1页）

私立医院楼层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氛，试图掩盖疾病本身的气味，却更添一种不真实的压抑。凌霜华躺在柔软的检查床上，看着窗外被切割成方格的蓝天，感觉自己像一件被送入精密检测仪器的物品。

幽阙全程陪同，无微不至。她替凌霜华拿着外套，与医生低声交流，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。她甚至贴心地为凌霜华捋了捋额前的碎，指尖冰凉。

（内心独白）“真是个好‘女儿’啊……如果我不知道真相的话。”

一系列繁琐而先进的检查后，那位头梳得一丝不苟、戴着金丝眼镜的李医生，拿着厚厚的报告单走进了诊室。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、略带沉重的同情。

“凌女士，”他推了推眼镜，语气温和而肯定，“从各项检查结果来看，您身体机能的大部分指标，确实呈现出……出您这个年龄段的衰退迹象。尤其是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，存在不明原因的慢性损耗。”

凌霜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“结合您最近经历的……嗯，家庭变故（他委婉地指幽阙的‘爆红’和可能带来的压力），以及您自述的失眠、焦虑症状，”李医生继续道，“我们初步诊断，这是长期精神高度紧张、过度忧伤引的躯体化症状，加了身体的自然衰老进程。通俗点说，就是‘心病’拖垮了身子。”

（内心独白，炸裂感）“心病？！衰老？！放屁！我凌霜华什么风浪没见过！失去搭档时我没垮，独自抚养女儿时我没垮，现在告诉我因为女儿‘太成功’我就垮了？！这诊断荒唐得可笑！”

她感觉到身旁幽阙投来的目光，那目光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了然？

“李医生，”凌霜华强迫自己声音保持平稳，“有没有可能……是别的因素？比如，中毒？或者接触了什么异常物质？”她不能明说，只能旁敲侧击。

李医生失笑摇头，带着权威人士特有的宽容：“凌女士，我理解您的担忧。但我们的毒理筛查非常全面，没有任何异常现。至于异常物质……您的生活环境很单纯。这就是典型的心身疾病。我建议您，放宽心，好好休养，配合一些温和的滋补药物和物理治疗，延缓这个过程。当然，‘衰老’是不可逆的自然规律，我们只能尽量改善生活质量。”

他将几张打印好的处方递过来，上面开列的是一些安神、补充营养的常规药物。

幽阙自然地接过处方，对医生表示感谢：“谢谢您李医生，我们会遵照医嘱的。”她转向凌霜华，声音温柔得令人头皮麻，“妈，医生都说了，您就是太累了，想太多了。以后家里的事都交给我，您就安心享福，好吗？”

回程的车上，凌霜华闭目假寐，大脑却在疯狂运转。医生的诊断在她意料之中，却又让她心寒。对方的手段太高明了，连最精密的医疗设备都检测不出异常！这种让她“自然衰老”的方式，简直是对她过去所有经验和能力的侮辱！

（内心独白）“不是意外，不是疾病……是清除。一种温和、无声、符合人类认知逻辑的清除方式。就像处理掉一件过期物品，还要给它贴上‘自然损耗’的标签！”

回到家，幽阙立刻忙碌起来，亲自为凌霜华倒水，看着她服下医生开的那几颗颜色各异的药片和胶囊。

“妈，以后您每天的药，我都会帮您准备好。”幽阙将水杯放在床头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您就安心养着，什么都别操心。”

凌霜华看着那杯清澈的水，又看了看幽阙那双隐藏在温柔下的、冰冷的眼睛。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——

下毒！

不是在别的什么地方，就是在这些她每日入口的饮食和饮水中！甚至……可能就在这些医生开出的、看似无害的“滋补药物”里！幽阙有太多的机会，太多的方式，可以让她在“关爱”的名义下，一点点被蚕食生命！

这个认知让她通体冰凉，比巷子里的袭击更让她感到绝望。袭击是外来的威胁，而下毒，是渗透到日常每一寸呼吸的、来自最“亲近”之人的谋杀！

那天晚上，凌霜华将自己反锁在卧室的洗手间里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，脸色苍白，眼角的皱纹似乎真的比前几天更深了一些，眼神也因为持续的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。

她撩起衣袖，手臂内侧的皮肤似乎也松弛了些许。

不是错觉。

这一切都不是错觉。

她被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，一个正在缓慢而坚定收紧的时间锁。敌人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生命倒计时，但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力流逝，却被所有人告知是“自然”和“心病”的感觉，更加残忍。

（内心独白）“他们想让我在‘正常’的衰弱中无声无息地消失……想让我放弃挣扎，认命‘衰老’……休想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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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，混合着对女儿下落的极致担忧，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内奔腾、燃烧！这怒火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虚弱感。

她拧开水龙头，用冰冷的水反复冲洗脸颊，刺激着麻木的神经。水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，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屈辱的泪水。

她抬起头，镜中的女人眼神已经彻底改变。之前的迷茫、恐惧、悲伤被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冷静和决绝。

她回到卧室，没有开灯。借着窗外城市的微光，她走到衣柜最深处，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旧行李箱。密码锁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，箱盖弹开。

里面没有华服，没有珠宝。只有几套用料特殊、适合剧烈活动的深色衣物，一些用途各异的微型工具（开锁器、信号阻断器、多功能刀具），几本纸张泛黄的笔记（记录着各种追踪、反追踪、格斗技巧和药物知识），以及一个款式老旧但保养得极好的强光手电兼电击器。

这些东西，代表着她的过去，代表着她曾是“雪鸮”的证据。

她伸出手，指尖拂过冰冷的工具和粗糙的笔记本封面，一种久违的、属于猎手的感觉，正一点点重新注入她的四肢百骸。

（内心独白）“既然你们想让我‘衰老’至死，那我偏要活给你们看！不仅要活，还要把你们从阴沟里揪出来！”

“雪鸮……该醒了。”

她没有立刻开始行动，而是将箱子重新锁好，推回原处。她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花园里在夜色中摇曳的树影，开始缓慢地、却极其认真地，活动着自己有些僵硬的关节。

第一步，她必须在自己“被衰老”的身体彻底垮掉之前，重新让它记住战斗的节奏。

时间，真的不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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