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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逆鳞（第1页）

持续了一夜的暴雨在清晨停歇，天空依旧是铅灰色，湿漉漉的庭院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断茎的腥气。老宅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，浸泡在过分的安静里。凌霜华躺在床上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不规则搏动的闷响，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衰弱的神经。

幽阙端着温水和新一轮的“药物”走进来，步履无声。她看着凌霜华艰难起身的模样，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在观察一个按既定程序运行的机器。

“妈，感觉好些了吗？”她将水杯递过来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凌霜华的手腕，那冰凉让凌霜华几乎条件反射地缩手。

（内心独白）“她在确认……确认我的虚弱程度，像屠夫掂量牲口的斤两。”

凌霜华垂下眼睫，掩饰住眸底的寒光，顺从地接过水杯，用微颤的手将那些颜色各异的药片送入口中，借着喝水的动作，将它们压在舌下。喉咙滚动，做出吞咽状。

幽阙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，转瞬即逝。

一整个白天，凌霜华表现得比以往更加“认命”。她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，偶尔在幽阙的搀扶下在室内缓慢走动，呼吸急促，眼神涣散。她甚至主动提及一些模糊的、关于“后事”的安排，语气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。

幽阙耐心地听着，偶尔附和几句，姿态完美得像最贴心的女儿。但凌霜华能感觉到，那层温柔面具下的审视并未放松，反而因为她异常的“顺从”而带上了一丝更深的探究。

（内心独白）“她在怀疑……怀疑这顺从是真是假。很好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真正的猎手，最懂得如何利用猎物的多疑。”

午后，凌霜华以“想一个人静静”为由，让幽阙离开了房间。门关上的瞬间，她眼中的涣散和疲惫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锐利。她迅吐出舌下的药片，用特制的小袋密封藏好——这是证据，也是未来可能分析解毒方法的样本。

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，走到窗边。雨后的空气清冷，她深吸一口，努力压下胸腔间翻涌的不适。手指在窗棂上无意识地敲击着，那节奏，是只有她和桑尼才懂的、极度简化的密码：

“状态：伪衰。

时机：将至。

目标：‘琉璃’。需支援。”

她不确定桑尼能否“听”到，这是绝望中的尝试。

仿佛心有灵犀，那部预付费手机在抽屉深处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凌霜华心中一动，冒险取出。

桑尼的信息充满了技术宅的兴奋与紧张：

“大佬！您真是神了！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时机？（表情：目瞪口呆）

“我利用暴雨导致的区域性网络波动做掩护，重新放出了几个更隐蔽的‘电子跳蚤’！其中一个成功扒到了‘琉璃’会所今晚的部分安防轮值表和……一张模糊的内部结构图！（附件加密传输中）

“还有还有！我顺着之前断掉的那条‘蓝血之毒’物流线，反向追踪它的原材料来源，现所有线索都指向几个……位于北极圈内的、没有任何常规记录的坐标点！（表情：瑟瑟抖）这跟您父亲笔记里说的‘极北之地’对上了啊！”

北极！月魄幽兰！潜鳞禁地！

桑尼的现，与父亲笔记的记载惊人地重合！

凌霜华的心脏狂跳起来，不是因为毒素，而是因为希望与危机交织的兴奋。她快将结构图存入一个离线设备，然后仔细清除了手机上的所有痕迹。

她再次潜入密室。这一次，她的目标明确——父亲笔记中关于“潜鳞”能量场弱点和基础干扰手段的记录，以及那台老式接收器是否能有更多用途。

在笔记的最后一册，她现了一段关于“逆鳞”的记载：

“……潜鳞之物，虽似完美，亦有‘逆鳞’，触之则狂。其力场核心存有固有频率，如同心跳。以特定谐振干扰，可短暂扰乱其感知，甚至……迫使显形一瞬……”

固有频率！谐振干扰！

凌霜华的目光立刻投向那台老旧的接收器。它不仅能接收信号，是否……也能射某种特定频率的干扰波？

一个极度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。她需要去“琉璃”会所，不仅是为了获取情报，更是要验证父亲的理论，找到这些非人存在的“逆鳞”！

她从父亲的装备箱底，找出一个只有打火机大小的、布满灰尘的金属物件。根据笔记记载，这是一个未完成的“谐振生器”原型，理论上可以模拟并放大特定频率的能量波，但对潜鳞者效果未知，且极不稳定。

她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，接入密室的一个备用电源进行测试。仪器上的指针剧烈晃动，出细微的、令人不安的嗡鸣，一小簇幽蓝色的电弧在接口处跳跃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
（内心独白）“不稳定的炸弹……但也许，是唯一能撕开他们伪装的东西。”

她将生器藏入特制的、能隔绝能量探测的内衬口袋。就在这时，密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！

是幽阙！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过来？

凌霜华迅关闭所有设备，闪身躲进一个放置杂物的角落阴影里，屏住呼吸。

幽阙推门而入，她没有开灯，径直走向信号接收器。但这一次，她没有操作设备，而是停在了凌霜华刚才站立的位置。她微微俯身，像是在空气中嗅着什么。

（内心独白，炸裂感）“她在感知能量残留？！那个谐振生器……”

幽阙缓缓直起身，转向凌霜华藏身的阴影方向。黑暗中，她的双眼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。

“母亲，”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回荡，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，“您似乎……对这里的老旧设备，产生了不该有的兴趣。”

她没有走近，也没有追问。只是站在那里，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，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警告。

凌霜华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，能感觉到口袋里那枚不稳定的生器正隐隐烫。她知道，自己触碰到了那条危险的界限。

猎手与猎物的身份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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