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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赵端着餐盘过来和她们坐一起。他眼睛有点红,显然没睡好。
“赵干事,”舒染温和地说,“放轻松。该准备的都准备了,现在需要的是保存体力,保持状态。”
小赵点点头,埋头吃饭。
饭后回到房间,舒染最后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。林静也在做同样的事。两人对看一眼,都默契地没说话。
八点二十,代表们陆续前往一号楼大礼堂。礼堂能容纳四五百人,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。台下座位分区域,有桌签。舒染找到自己的位置,在中间偏后。小赵坐在她旁边。
各地代表按区域就坐,会场很快坐满。工作人员在过道穿梭,调试麦克风、检查音响。主席台上,领导们还没入场,但工作人员已经在摆放名牌和茶杯了。
八点半整,红歌音乐响起,全体起立。主席台侧门打开,一行领导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入场。走在最前面的是教育部主要领导,周部长也在其中。领导们在主席台就坐。
音乐停止。主持人宣布会议开幕,奏国歌。全体肃立。国歌奏毕,主持人介绍与会领导、来宾,宣读会议议程。然后是领导致开幕词。
致词的是教育部一把手,一位头发银白的老人。他讲话不疾不徐,讲话内容宏观,强调教育的重要性、当前形势、会议任务。
舒染认真听着,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。
开幕词持续了四十分钟。然后是孙副部长做主题报告,关于当前全国教育工作基本情况、主要成绩、存在问题及下一步工作思路。报告很详细,用了大量数据。舒染听得更认真,这些信息有助于她理解自己所在的位置。
报告持续了一个半小时。中间休息十五分钟。代表们纷纷起身活动,去卫生间,或到走廊透气。舒染也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。
小赵小声说:“舒染同志,要不要喝水?”
舒染摇摇头,她目光扫过会场。廖承不在主席台上,应该在台下某个位置。
休息结束,会议继续。下午是另一位副部长做关于教材建设与改革的专题报告。
专题报告后,是自由提问时间。有几个代表举手,问题多是关于报告中的某些政策细节或数据。领导一一解答。
下午五点半,第一天的会议结束。代表们有序退场。
晚饭时,气氛轻松了些。一天的正规会议下来,大家都有些疲惫,但也慢慢适应了节奏。舒染这桌又多了几个新面孔,彼此交流着对今天会议内容的看法。
“孙部长报告中提到要加强对边远贫困地区教育的支持,这是个积极信号。”西北某省的一位干部说。
“关键是政策怎么落地。”另一位代表说,“我们那儿也是老少边穷地区,每次都说支持,但到下面,资源还是不够分。”
“所以要有重点,有先后。”林静插话,“像我们西南山区,最缺的是老师。培养一个本地老师,比派十个外地老师下去都管用。”
话题自然转到师资培养上。舒染分享了在边疆的做法,大家听了都很有兴趣,问了很多具体问题。舒染一一回答。
饭后,舒染照例和林静散步。夜色中的招待所院子很安静,只有少数代表还在走动。
“小舒,你今天听会感觉怎么样?”林静问。
“信息量很大。”舒染说,“能感觉到国家对基层情况是了解的,也想解决问题。但具体怎么做,可能还需要更细致的方案。”
“是啊,上面有上面的难处,下面有下面的难处。”林静叹气,“有时候不是不想做,是实在没办法。”
两人走到路边,在石凳上坐下。
“所以你们那个模式给了荣誉,也给实际好处,这个思路对。”林静继续说,“人嘛,总要有点奔头。光讲奉献,一时可以,长久不行。”
舒染点点头。她想起陈远疆,想起他说的“根扎深了,就没人能轻易撼动”。其实做任何事都一样,要想长久,就得让参与其中的人都能从中获得价值,无论是精神上的,还是物质上的。
“对了,”林静忽然想起什么,“明天分组讨论,你们第三组在二楼小会议室。组长是一位副司长,副组长是廖承主任。你要有心理准备,这个组讨论可能会比较激烈。”
“谢谢林大姐提醒。”
“廖组长你认识吧?”林静看着她,“我看他今天散会时好像往你这边看了几眼。”
舒染心里微动,但表情不变:“在边疆考察时见过,工作上有过交流。”
“哦。”林静没再多问,站起身,“走吧,回去早点休息。明天分组讨论,你要发言吧?”
“嗯,要介绍我们的探索。”
“好好讲。我听着。”
回到房间,舒染洗漱完,靠在床上看明天分组讨论的议题材料。第三组的议题确实聚焦了难度,下面列了几个子议题,每个子议题都有引导性问题。
她把自己的发言要点与这些议题一一对照,思考如何更好地切入。看了一会儿,眼睛有些酸涩。她放下材料,关灯躺下。
黑暗中,她能听到林静均匀的呼吸声。她想起白天在会场,确实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看向她。当时她正在记笔记,没有抬头,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清晰。是廖承吗?也许吧。
她又想起陈远疆。他到北京已经几个月了,在做什么?如果他知道她来了,会来找她吗?怎么找?她住的是会议招待所,管理严格,外人不能随便进出。
思绪有些乱。她翻了个身,强迫自己不再想。明天还有重要的讨论,需要集中精力。
第二天早晨,流程照旧。早饭后,代表们按分组前往不同会议室。舒染和小赵来到二楼小会议室。
会议室不大,椭圆形长桌,能坐二十多人。已经来了十几位代表,舒染看了一下桌签,有西北几个省区的,有西南山区的,也有中部贫困县的。大家彼此点头致意。
廖承已经坐在了主持位旁边,见舒染进来,他目光与她接触,微微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小赵在舒染耳边小声说:“那位就是廖组长。”
“嗯。”舒染在自己位置上坐下。她的位置在长桌中段,对面是西北某自治区的代表,是一位男同志。
九点整,人基本到齐。主持会议的是张副司长,五十多岁,戴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他先介绍了本组议题和讨论安排,然后请大家依次做自我介绍。
一圈介绍下来,舒染基本记住了在座的人。有省厅干部,有地县教育局长,有基层校长,也有像她这样的一线教师。大家来自不同地区,但有一个共同点:所在地方都经济文化相对落后,教育工作面临特殊困难。
自我介绍后,张副司长说:“咱们这个组,讨论要务实。大家把各自地区最突出的问题、最有效的做法、最迫切的建议都摆出来。不搞空对空,就说实际情况。廖组长,你看呢?”
廖承点头:“我同意张司长的意见。我们这次分组讨论,就是要听到最真实的声音。大家放开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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