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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边哭边在被子里乱挣,连踹了萧裕好几脚都不解气。
萧裕无奈,只得将人裹着被子横抱在怀里,像每个哄小孩儿的父母似的,抱着人在屋里溜达着边拍边哄。
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江宴好歹是不哭了,萧裕这才抱着人坐回床上。
看着怀里满脸泪痕,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小人儿,萧裕心疼得不行。
他先是叫人端水来洗了脸,又怕江宴哭了这许久伤脾胃,一面隔着里衣替他揉肚子,一面叫人端了碗归芪暖玉汤来。
谁知,勺子还没递到嘴边,这小祖宗就将脸一偏,在萧裕怀中扭着身子哼哼道:
“不要这个……要芙蓉玉的!”
萧裕明白他说的是碗。
这些年,他总想着将世上最好的都堆在江宴面前,惯得江宴成日里比宫里的皇子还讲究!
喝什么汤还得专配个什么碗,夹什么菜还须拿特定的筷子,一不顺他的心,这祖宗就会这般撇开头,看都不看一眼。
同萧裕相熟的几位下属将军不止一次同萧裕说过:
“太惯着了!哪怕是京里养闺女的人家,都不见这么养的!”
“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。如今哥儿年纪小尚且不论,待过几年,十四五岁的光景,若还是这个性子,那真得翻天!”
从前萧裕对此不以为意,但近些日子江宴确是愈发的任性了!
前儿个是夜里闹着不肯睡,他抱着在屋里转悠了半宿,才勉强哄着;
昨日是犟着不肯喝药,一屋子的丫头婆子轮流哄,就是不肯张嘴,无奈只得将在公廨批折子的他请回来亲自伺候,这小祖宗才撇着嘴喝了两口。
今儿大清早的,床还没起呢!又闹了起来,还砸了菩萨跟前求来的平安福——
再不管,当真要翻天!
故此,萧裕抛下公务急匆匆回来,打算今儿给这小混账好好立立规矩、正正家法!
现不过是瞧着江宴还没起床,再闹怕又着凉,才压着没发作。
谁曾想,这小东西竟还敢挂着泪珠赖赖唧唧地要这要那?!
萧裕脸一沉:“只这个了,旁的都没有。”
他话音刚,江宴嘴一撇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倏地滚落下来,头一仰,“哇”地哭出了声:
“萧裕你混蛋!你混蛋——”
冬日暖融融的阳光里,小孩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承安王府主院,惊落一地梅雪。
萧裕当机立断将碗放回丫鬟捧着的红漆承案上,挥袖道:“快!芙蓉玉的碗!蠕蠕国进贡的嵌宝石珠子那套!快去!”
“我偏不要了!偏不要了!你端来我也砸了它!”
江宴脾气彻底上来了,在萧裕怀里连踢带踹,哭着骂道:
“我晓得!现下京里派人来接你了!你要回去当太子了!你就不要我了!在你回京前就会随便找个走商的把我卖掉——!”
“胡说八道什么?!”
“就算你回京前不卖我,回京后也会卖我!你不卖我,你回京后娶了媳妇,你媳妇看我不顺眼也会卖我!”
“你再胡说?!”
“难道不是吗?!难道不是吗?!”
江宴一边在萧裕怀里踢踹着,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
“他们说了……我是你的男妾,是你爹逼着你要我的,不是你想要的!所以……你回京前后一定会把我卖掉——!”
闻言,萧裕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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