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跛脚道人说了串一生辰八字,好巧不巧瑞国公江敏才那三岁的小儿子江宴,刚好对上!
要说大周百姓数千万,八字吻合的定不止江宴一人。
奈何,彼时瑞国公府因江敏才那辈爷们儿几个,日日花天酒地,挥霍无度!
以至瑞国公府虽袭爵而无实宦,帑藏匮竭,已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江宴是庶子,母亲不过是瑞国公府的家生丫头。
瑞国公思来想去,将这孩子献上去,上解帝忧,下结英国公府与东宫之欢,举族可续,何乐而不为?
如此,嘉泰十三年冬月初六,江宴被其父献于帝前。
翌日,圣旨降,册江宴为皇子裕妾,瑞国公府赏银五万。
戊申,尚在尿床的江宴,就这么可怜巴巴的跟着家主九皇子萧裕远戍西北。
现今,已有七年了。
这七年,被家人抛弃同病相怜的俩小孩儿相依为命,只在来西北的路上就好几次死里逃生,而他们能依靠的只是彼此,也只有彼此。
故,自萧裕从死人堆里爬出,打得北境诸国臣服,封爵开府,成了位高权重的承安王之后,便不允许江宴受一点委屈。
“男妾”二字,更是王府上下的忌讳。
现今,他父皇驾崩,太子登基,接连派人来西北,甚至还大发慈悲放了他母亲来西北与他团聚,又谓为怜他在西北苦了多年,请他回京,补偿他这些年在西北所吃的苦楚。
然这出兄友弟恭戏码后是些什么心思,他们彼此心知肚明。
对此,萧裕不甚在意。
京里来多少,云朔便能住多少,云朔住不下,北境尚有六城四省,由得他皇兄将京城搬空。
只一点,便是这群京里来的,万不可在他的安宝面前乱嚼舌根。
他也早早嘱咐了江宴身边伺候的人,但凡逮着一个在江宴面前胡说八道的,管他什么娘娘内侍、天子近臣,一率杖责三十,撵出府去!
谁曾想,如今不仅“男妾”二字入了江宴的耳,甚至连“买卖”这种话都让江宴听了去!
萧裕岂有不怒的?
故他命人将伺候江宴的下人尽数叫来主院,自己先伺候了江宴换好衣裳、穿好鞋袜,盥漱毕,喂江宴喝了两口枣儿熬的胭脂米粥后,又叫泽兰、菖蒲、白芷、杜若四人伺候江宴继续用早饭,方才到廊下亲自训人。
然而,江宴却不乐意了。
他向来护短,尤其是对他身边的人。
因此,萧裕的喝骂声刚起,江宴便将吃了半个的翡翠糜蓉饺往碗里一扔,不顾身后泽兰几人的阻拦,提着袍角冲到屋外,叉腰对着萧裕骂道:
“萧裕!你就指着我的人欺负!”
外头正下雪,萧裕怕他被风扑着忙将他往怀里搂,江宴趁势朝他胸口锤了两下,骂道:
“有本事你骂那群皇帝派来的人去!骂伺候你娘的人去!”
萧裕将江宴像抱小孩儿似的抱在怀里,沉声对身边人喝道:
“去!叫荣建弼来!”
荣建弼是承安王府的大管家。
其原是城东卖骆驼胡商的账房,早些在萧裕和江宴落魄时,曾接济过二人。
后那胡商不知因何家败,荣建弼没了去处,想找新的活儿,又因他这人虽性格圆滑但做事却过于刻板、认死理,所以一直没找到新的门路。
幸而萧裕和江宴记恩,将人寻来安置进了王府,令其一家老小不至于在那个冬日饿死。
荣建弼也不负所望,一路从王府的小账房,成了现如今上上下下、里里外外,面面俱到的大管家。
荣建弼至廊下,行礼道:“见过王爷、小爷。”
萧裕抱着江宴沉声吩咐道:“将那京里来的,不论是谁,皆传到前院去等着,若有那托大不肯去的、去迟了的,仗一百,打了扔出去!”
“是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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