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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……我凭什么还留着它……”
一滴温热的液体,毫无预兆地滴落在花瓣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窗外,夜色浓重,仿佛要吞噬一切。
禁锢的独白
晚上九点,顾氏大厦顶层,总裁办公室。
林浅站在厚重的双开门外,深吸了一口气,才抬手敲了敲门。他手里拿着重新打印并补充了细节的方案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这趟“鸿门宴”,他避无可避。
“进。”门内传来顾景深低沉的声音,听不出情绪。
林浅推门而入。巨大的办公室只亮着办公桌上一盏暖黄的台灯,光线勾勒出顾景深坐在宽大皮椅里的轮廓,他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,烟雾缭绕,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冷冽的木质香,与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形成鲜明对比,更添几分压抑的静谧。
“顾总,您要的方案。”林浅走到办公桌前,将文件放在桌面上,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。
顾景深没看那份方案,他的目光如同实质,沉沉地落在林浅身上,从他被夜风微微吹乱的发梢,到他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背。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,半晌,才掐灭了烟,开口:
“把门关上。”
不是商量的语气,是命令。
林浅指尖一颤,但还是依言转身,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门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仿佛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,将这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孤岛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和七年来无法化解的恩怨情仇。
“坐。”顾景深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林浅没有动。“顾总,我们还是先讨论方案吧。关于‘花·逝’装置的可行性,我补充了材料学和结构力学的初步评估……”
“我让你坐下!”顾景深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,打断了林浅公事公办的陈述。
林浅身体一僵,对上顾景深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,那里面翻涌着他熟悉的偏执和掌控欲。他抿了抿唇,最终还是拉开椅子,坐了下来,但身体依旧紧绷,像一只随时准备逃离的困兽。
顾景深看着他这副全身戒备的样子,胸口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。他猛地站起身,绕过宽大的办公桌,一步步朝林浅走来。
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,林浅下意识地想后退,却被椅背挡住。顾景深在他面前站定,俯下身,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,将他困在了方寸之间。
灼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烟草味,喷洒在林浅的耳畔和颈侧,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林浅,”顾景深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危险的沙哑,“收起你那套职业假笑。现在,没有甲方乙方,只有你和我。”
林浅被迫仰头看着他,心跳如擂鼓,但眼神却倔强地不肯示弱:“顾总想谈什么?如果是七年前的事,我认为已经没有再谈的必要了。”
“没有必要?”顾景深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,他猛地伸手,不是碰他,而是狠狠一拳砸在了林浅身后的椅背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“你他妈一走了之七年,音讯全无,现在跟我说没有必要?!”
他的情绪终于失控,七年的寻找、焦虑、愤怒和此刻面对林浅冷漠的无力感,在这一刻爆发。
“你告诉我,到底是什么样的‘误会’,值得你用消失来惩罚我?嗯?”他的脸逼近林浅,眼底布满血丝,“是因为苏言?就因为他回来了?我说过多少次,我跟他早就过去了!”
“过去了?”林浅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,积压了七年的委屈和愤怒也涌了上来,他猛地推开顾景深,站起身,眼眶泛红地瞪着他,“顾景深,你扪心自问,你真的把我当成过一个独立的、完整的人吗?还是仅仅是一个……长得像他的影子?”
“你书柜里锁着的那些照片和日记是什么?你喝醉后抱着我喊的‘阿言’又是什么?!你带我去那家他最喜欢的餐厅,点他最爱吃的菜,这些也都是我‘误会’了?!”
这些话,林浅憋了七年,此刻像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他的声音带着哽咽,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。
顾景深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震住了,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……茫然?“照片?日记?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够了!”林浅打断他,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,但他迅速抬手擦掉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绝望,“顾景深,解释的话,七年前我有给过你机会。可是那天晚上,我在医院里,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,发了多少条信息?你在哪里?你在陪着你的‘过去’!”
他指着自己左手腕的方向,尽管那里被袖子遮盖:“这道疤,就是拜你那场‘过去’所赐!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,我曾经有多傻!”
顾景深看着他脸上的泪痕,听着他泣血般的控诉,尤其是“医院”、“电话”、“疤痕”这些词,像一把把锤子砸在他的心上。他第一次意识到,七年前他所以为的“不告而别”,背后可能隐藏着他完全不知道的真相。
他眼中的暴戾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所取代。他上前一步,想要抓住林浅的手,语气里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慌乱:“什么医院?什么电话?浅浅,你说清楚!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?!”
林浅却用力甩开他,退到门边,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决绝:“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。顾景深,我们之间,早在七年前就结束了。现在,除了工作关系,我们什么都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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