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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郑氏三将（第1页）

第106章郑氏三将

“你，这边。”

“下一个。”

“排好队，一个一个来——”

景风门前，临时搭起的棚子下摆着几张桌案，程勉坐在後头，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，队尾蜿蜒而出，一直排到街尾都没到头。

他的几个“徒弟”都长得漂亮，笑起来很有几分亲和力，此时正负责维持队伍的秩序。

晴娘坐在程勉身旁，观摩他把脉的手法。

“此脉从容和缓，不浮不沉，不迟不数，不细不洪，节律均匀，一息四或五至，应指有力，是为常脉。”

程勉挪开手指，示意晴娘也搭一下。

晴娘纤纤葱指往那汉子手腕上一搭，便将对方闹个大红脸。

而晴娘却神色如常，只细细感觉了一下对方的脉象，点点头，指了指长棚的一侧。

那汉子便恍然如梦地走到一侧，直到那拥上前的队伍将“仙女”遮住了，这才下意识地呼出一直摒在胸口的气来。

晴娘这样的美人，早已习惯了衆人的注视。

反倒是在这长棚中，在这些衣衫褴褛，散发着泥臭味的衆人之中，刚刚那样的目光却只是少数。

因为像刚才那汉子一样有着常人脉象的人也只是少数。

常言道饱暖思yinyu。

这些被以一贯钱的价值卖来从军的人，他们有的不过是一条贱命，并一副碌碌的饥肠。

这些肚腹中只有草根树皮的人，即便是眼瞧着仙女在他们面前脱光了衣裳，也只会口涎四溢地幻想吞一口神仙肉。

晴娘感觉着指尖下脉搏细弱的跳动，不由得叹了口气，指指另一侧，“你去那边。”

以他们这几张桌子为界，长棚左边零零星星地站着几个人，右边却是乌泱泱的挤了一大片，或坐或卧，各个面黄肌瘦，有些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但程勉这个大夫却不是来治病救人的。

他只管一个又一个号脉，然後将这些“一贯钱”分为三六九等——

按照他们的身体状态，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，按照他们还能活多久。

左侧这几个，都是身体健康的。

这些少数中的少数，皆是城中高门大户人家的家生奴婢，发卖来此处，一是“响应”皇帝陛下的诏令，二则是借机处理家宅中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阴私。

那些钟鸣鼎食之家靠的是什麽？隐匿人口是大有手段，此时一贯钱卖出几个奴隶来，反倒更方便了他们用各式各样的名目来做账，收拢更多的私奴。

而右侧这一大批人，则多是城中的乞丐，还有从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。

有的是被那大户人家捕奴队的人“猎获”的。因根本无力反抗，便被送到此处领走一贯钱。

也有的是走投无路，自卖自身，好将这一贯钱留给妻儿老小的。

但凡还有一分出路，他们也不会流落在此。

晴娘瞧着右边这一群老弱病残，心中都为二爷觉得发沉。

——这，这些人，如何去讨伐叛逆？

“米，是米香味！”

右边那衣衫褴褛的人群中，有个双颊凹陷的少年突然叫起来。

他的鼻子像狗一样翕动着。

几乎是一瞬间，许许多多人头颅都随着之转动，无数的目光，比曾经那些恩客盯着晴娘时还要热切百倍的目光，齐刷刷地投往相同的方向。

他们真的看见了热腾腾的米汤。

装在一只只半人高的木桶里，每一只都有两名士兵擡着，热气像仙境中的云雾一样，从那些木桶中冒出来。

也让他们如坠仙境般迷醉。

煮熟的粮食！

这香味，足以让这些力气涣散的人们重新陷入癫狂！

人群瞬间骚动起来，发出一阵“嗡嗡”声。

当先一个挎着腰刀的伍长高喝：“全都排队，不排队的没有！”

只这一句话，便叫这群人全都乖乖排起了队。

一个挨一个，後一个的前胸挤着前一个的後背，只求能快点喝到米汤。

每只桶旁都摞着一叠碗。

这一碗粥水，若供给普通人家的劳力，只怕塞牙缝都不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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