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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（第1页）

她心中感动，看向怜春的目光便更柔和了些：“劳妹妹费心了。妹妹……日后若得闲，常来我屋里坐坐。”

怜春微微一笑：“只要姐姐不嫌我聒噪便好。”

两人又站了片刻，说了几句闲话，方才各自散去。

秋深了，园中草木凋零，寒意渐浓。但在这深闺之中，少女们之间这些细微的交往、无声的关怀，却如同灰墙黛瓦间偶尔探出的一枝红梅，悄无声息地散发着淡淡的暖意，抵御着日渐寒冷的时光。怜春依旧每日签到，打理着城外安娘子的产业，也谨慎地维系着府中这来之不易的、平静而微妙的姐妹情谊。她知道，这份平静，或许很快就会被更大的风浪打破。

时序流转，眼见便是探春的生辰。她虽为庶出，但才干出众，深得王夫人看重，在姊妹中也颇有威望，这生辰自然不能轻忽。贾母、王夫人处早有赏赐下来，各房各院的礼也陆续送到秋爽斋。

怜春早几日便在思量送何礼为好。金银俗物，探春未必看重；针线活计，自己虽拿手，但年年如此，也无新意。她忽想起系统空间中那些签得来的杂书里，有一本《胡食略考》，其中记载了一种西域传来的“酥酪烘饼”，用料做法颇为奇异，近似她前世所知蛋糕。心中便是一动。

若能在此时节，做出一样前所未见的点心为探春贺寿，既显心意，又别致有趣。只是这“蛋糕”需得烤制，府中厨灶却不合用。

她沉吟片刻，有了主意。通过意识链接，将那“酥酪烘饼”的方子及一个简易粘土烤炉的构造图详细传与了城外的安娘子。安娘子如今掌管食铺，对摆弄这些炊具食材最是擅长，立刻领会，回复说两日内便可试制成功，并将那特制的粘土小烤炉并一应所需工具材料，借故送入府中，只说是五姑娘托人从外面寻来的新奇玩意，要自己琢磨着玩。

赵姨娘听闻，只啐了一句“尽弄些没用的”，便不再理会。晴雯却极感兴趣，围着那造型古怪的粘土小烤炉和一堆面粉、鸡蛋、羊奶、蜂蜜等物打转。

“姑娘，这是要做什么？这泥炉子能烤出什么好东西？”晴雯好奇道。

怜春微微一笑：“且容我卖个关子。三姐姐生辰那日，你便知道了。”她需得提前试验，方能确保当日不出差错。

于是，主仆二人关起门来，在小院的耳房内悄悄试验。怜春按着方子，指挥晴雯分离蛋清蛋黄，打发蛋清，混合面粉蜂蜜羊奶。晴雯手巧，虽不解其意，却学得极快。那粘土烤炉则需提前烧热炭火，控制温度更是难事，失败了好几次，不是烤焦便是夹生。

直至探春生辰前一日，方才成功烤出一个小小的、颜色金黄、蓬松柔软的“酥酪烘饼”。怜春又用攒下的甜菜根汁调了色，勉强挤出几句“福如东海，寿比南山”的轮廓在上头。

晴雯捧着那前所未见的点心，惊讶得合不拢嘴：“姑娘！这……这是什么？闻着真香！样子也古怪，软绵绵的，竟不是蒸也不是炸出来的？”

怜春切了一小块与她尝，晴雯眼睛顿时亮了：“甜而不腻，又软又香！姑娘，这真是咱们做出来的？”

“自然。”怜春心中也松了口气，笑道，“明日便用这个，给三姐姐贺寿去。”

翌日，探春生辰。秋爽斋内比往日更为热闹，迎春、惜春、黛玉俱在，宝玉也一早跑来凑趣，丫鬟婆子们穿梭不息，送上各色礼物。探春今日穿着崭新的大红刻丝牡丹花纹锦袍，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，神采奕奕，笑语嫣然，接待众姐妹。

怜春带着晴雯，捧着一个红漆食盒进来。与众姐妹见礼后，方对探春笑道：“三姐姐芳辰，妹妹备了一份薄礼，是自己胡乱琢磨的小点心，名唤‘酥酪烘饼’，取个‘步步高升’的彩头，望姐姐不嫌弃。”

探春知她手巧，笑道：“五妹妹又弄什么巧宗儿？快打开瞧瞧。”

晴雯上前揭开食盒盖，只见里面端放着一个圆形的、色泽金黄、蓬松柔软的物事，上面还用红色的酱料写着寿字祝福，散发着浓郁的蛋奶香气。众人都未曾见过此等点心，纷纷围上来看稀奇。

宝玉最先叫道：“这是什么东西？瞧着倒像云朵似的！闻着真香！”

黛玉细细看了，轻声道：“不像蒸的，也不像炸的，倒像是……烤出来的？”

怜春点头：“林姐姐好眼力，正是用特制的泥炉烤炙而成。姐姐们若不嫌弃，尝一块试试？”

探春便让侍书取了干净小刀来，将那“蛋糕”细细切了，分予众人。众人尝了，皆觉新奇可口，甜软暄腾，与寻常点心大不相同。

宝玉吃得最快，连连道：“好吃好吃！五妹妹，明儿也给我做一个罢！”

黛玉小口吃着，眼中带着笑意，对怜春道：“难为你怎么想出来？这做法怕是御膳房也未必有。味道极好，三姐姐今日这寿星，可是有口福了。”

探春心中也十分受用，她知怜春必是花了极大心思，方能做出这等新奇物事，并非敷衍之礼，拉着怜春的手笑道：“果然是好彩头！这礼我极喜欢，劳五妹妹费心了。快告诉我，这到底是怎么做的？”

怜春便略说了说如何打发蛋清，如何控制火候，听得众人啧啧称奇。一时光景，秋爽斋内笑语喧阗，气氛极是融洽。黛玉因与怜春站得近，低声笑问：“赶明儿我生辰，五妹妹可能也给我做一个？”

怜春亦低声笑回：“姐姐若不嫌粗陋，妹妹定当尽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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